第七十章泉池交颈留余暖,暮鼓催煞现凶瞳
阳金火自唇齿直灌喉间,玄冥幽气顺着下腹逆行激荡,两道暴烈真元在rou躯深处反覆冲撞翻卷,直教身下厚软的鹿裘深深凹陷,洇开斑驳深痕。 余韵未歇,裴安道依循耳畔低沉威令,收敛双膝,并拢长腿,借合围之势将纯阳真劲彻底封存。 裴安道胸膛起伏,侧首睨向神色如常的储君,哑声调笑:「殿下深谙此道,竟懂这般机巧。敢问何处学来?」 嬴曜面色不改,淡然吐字:「武学卷宗。」 沉沉暮色,终是彻底倾覆了九重宫阙。 遥望禁城之外,万家灯火通明如昼。数艘巨大巡天仙舟缓缓掠空,其上修士演化诸般天神瑞兽法相,宝光万道,流彩翻卷,将半幅天幕映照得瑰丽难言。 殿内却未曾掌灯,沉浸於浓重幽暗之中。 汤泉热雾虽仍蒸腾弥漫,二人修为深湛,本无惧寒暑,然而夜风穿堂而过,终归透出高处不胜寒的萧索。 嬴曜微阖双眸,侧首枕覆於身下人宽阔柔韧的胸膛之上,静听内里沉浑的心跳——那沉健平缓的起伏,恰如自身同等强横的真元暗涌。先前浮躁微乱的心绪,随之彻底沉静下来。 二人赤身相拥依偎,微温指掌无意识拂过微汗的长发与後颈,静享这深闱中难得的片刻宁和。 直至戌初时分,皇城深处撞响沉雄浑厚的初更钟鼓。 悠远钟声荡破暮霭,穿透重重禁苑,回响於浩大帝京上空,宣告大醮吉时将至。 正当此时。 城南偏僻破败的棚屋内,仰卧於朽烂木榻上的老妪屍身,周身死气应声暴起。 乾瘪枯喉深处泛起骨节错动的艰涩异响,紧阖的青灰眼睑猛然掀启,赫然睁开一双充斥猩红血沫、爬满晦暗蛛纹的森冷双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