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章泉池交颈留余暖,暮鼓催煞现凶瞳
宇,念及这等隐患,心头更是忧虑重重——倘若毒瘴早已潜伏暗涌,这满城热气蒸腾的沸汤客舍,岂非正是疫病流布各坊的最佳温床? 步入偏殿,迎面扑来的,是暖玉池畔静静泛起的温软热汽,以及幽微悠长的沉香。 数名青衣内侍趋前侍奉,除解外袍,引至暖阁净台,以香汤药草细致浇濯。洗沐既毕,裴安道换过宽大素白绢衫,随引路宫官拾级而登。 两扇白玉雕花重门自前方轻缓推开。 内侍躬身唱道:「靖王世子到。」 裴安道缓步踏入,身後门扇应声合拢。 汤殿高悬於紫金绝壁之上,四方全无墙垣阻隔,唯见十二根逾两丈高的蟠龙白玉巨柱,合围擎起巍然宏阔的重檐飞阁。 极目下望,帝京纵横坊市与深幽水道尽伏足底。斜阳泼洒漫天赤金,万家灯火已在金芒渐淡的街巷间次第亮起。 数十丈外,十余艘巡天仙舟正趁昼夜交替试演大醮法相。当先主船修长如梭,後方护卫轻舟穿梭回环,在赤霞深处拖曳出道道玄妙流光。 熔金余晖漫入殿中,水雾腾涌。 白玉汤池正中,嬴曜独自浸在涌动热泉深处,澄澈水浪浸没宽厚肩背。肌骨如冷玉精铁交铸,线条悍利沉凝;满头湿透的乌发贴覆在修长脖颈间,残金斜照,将他紧抿的薄唇与深邃眉眼,勾勒在水汽明暗处。 往昔渊渟岳峙、杀伐决断的东宫之主,此刻浸染在暮色深处,眉宇间竟透出难掩的困顿。 短短数个时辰,深闱之中究竟生出何等变故? 裴安道眸光微敛,转瞬舒展眉宇,唇角只极轻地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系带挑开,素白绢衫自肩头滑落,被他随手拂落在池畔玉案上。裴安道赤足步